张骞、甘英辗转西域之后,整整七个世纪,才又有一位中国人踏上亚洲西境,并首次留下真实可靠的记录。这个人的身份颇为特殊,他是阿拉伯人的战俘,名叫杜环。 杜环的笔下,诞生了《经行记》,其中不仅描绘了生动鲜活的阿拉伯世界,还记录了跨越亚欧大陆的东罗马帝国。这是中国人首次以文字描绘欧洲大陆的景象,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历史视角。

公元约750年,正值大唐天宝年间,社会处于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李隆基统治下,国力达到顶峰,频繁出兵远征。而几乎在同一时期,中东的阿拉伯世界迅速崛起,建立起一个横跨欧亚非三洲的庞大帝国。 751年,唐军与阿拉伯军在怛罗斯激战,唐军惨败,许多士兵被俘。作为随军书记官的杜环,也沦为战俘,被带到大食帝国。在大食,他辗转流离十二年,足迹遍布整个阿拉伯帝国,开启了传奇般的游历生涯,并成为首位到北非并有著作的中国人。

在阿拔斯王朝的繁华都市里,杜环发现来自中国的绫绢机杼,甚至亲眼见到中国工匠(金银匠、画匠、纺织工人)在当地辛勤工作。他还记录了摩邻国居民的生活:肤色黝黑,以椰枣为主食,而在埃及时,杜环对基督教医生的高超医术印象深刻,尤其擅长治疗眼病和痢疾,甚至能进行脑外科手术。 阿拉伯医学中心多在埃及与叙利亚,欧洲医生掌握着核心技术。杜环称其为大秦医生,沿袭拜占庭传统,他在《经行记》中写道:其大秦,善医眼与痢,或未病先见,或开脑出虫。这些文字不仅反映出当时地中海地区医学的高度,也显露出杜环敏锐的观察力。

阿拉伯的繁荣经济同样令他震撼:郛郭之内,里闬之中,土地所生,无物不有。四方辐辏,万货丰贱,锦秀珠贝,满于市肆,驼马驴骡,充于街巷。琉璃器皿,瑜石瓶钵,盖不可数算。梗米白面不异中华。这样的描写生动展现了大食都市的繁华与富饶。 史籍记载,大食使者赴唐有三十六次,而唐朝却无使者前往大食。真正亲历这个大国并留下文字的唐人,恐怕唯有杜环这个怛罗斯战俘。他的行迹已接近拂菻,即东罗马帝国。阿拉伯与东罗马交战频繁,也极可能让杜环接触到东罗马战俘,从而在《经行记》中描绘这一帝国的风貌:其人颜色红白,男子悉着素衣,妇人皆服珠锦。好饮酒,尚干饼……每七日一假,不买卖,不出纳,唯饮酒谑浪终日。杜环准确记录了东罗马人的生活风俗,说明只有亲身接触,才能真实了解彼此。可惜,他未能继续深入欧洲,这与张骞、甘英一样留下了遗憾。 《经行记》详细描写了拔汗那国、康国、师子国、波斯、碎叶、石国、大食等地的地理、山川河流、土产、风俗、宗教、节日娱乐,为研究这些国家的历史文化提供了珍贵原始资料。同时,它也是中国最早汉文记载伊斯兰教的典籍,杜环也成为首位准确理解伊斯兰教的中国人。他还记录了袄教、基督教、佛教的情况,为世界宗教演变与传播提供了重要史料。 杜环也提到,被俘唐军中有众多技艺精湛的工匠,他们将中国先进技术带至当地,尤其是造纸术。在撒马尔罕开办首个造纸作坊,并逐步扩展至大马士革、开罗、摩洛哥及西班牙城市。中国造纸取代埃及纸草、羊皮、树皮,为西方文明发展注入新动力。历史学家白寿彝曾将《经行记》中伊斯兰教记载与造纸术西行并列为怛罗斯之战的两种影响,凸显中阿文化交流成果。

杜环当时怀着敌意进入阿拉伯,整整度过十年战俘生活。公元762年夏,他结束游历,从埃塞俄比亚马萨瓦港返航,经波斯湾,最终登上大唐商船,于广州入境,回到阔别已久的故土。回国后,他不仅未怀怨恨,还撰写了赞扬阿拉伯与伊斯兰教的《经行记》。可惜,《经行记》已散佚,仅存零星记载,但杜环的经历与文字,仍为研究唐代中阿关系及早期跨文化交流提供了无可替代的珍贵资料。
胡美,原名廷瑞,为避朱元璋字,改名美,沔阳人。作为明初将领,胡美一开始是陈友谅的部下。当然,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胡美后来归降了朱元璋。在此之后,胡美立下了不少战功,乃至于成为了明朝的开国功臣。那么,问题来了,胡美最终是什么结局呢?

一
具体来说,根据《明史》等史料的记载,胡美,沔阳人,元朝末年为陈友谅麾下属官,任江西行省丞相,驻守龙兴。不过,因为史料记载的匮乏,不清楚胡美在陈友谅麾下的功绩。
至正二十一年(1361年),朱元璋攻下江州后,派使者前去招降胡美。胡美便派使者郑仁杰到九江请降,并请求不要解散其部众。朱元璋得知这一消息后,自然是十分不满的,开始予以指责,刘基用脚踏其所坐胡床,朱元璋这才醒悟,也即选择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在得到朱元璋的同意后,胡美便派康泰到九江来降。朱元璋于是前往龙兴,至樵舍。胡美以陈氏所授丞相印及军民、储粮之数来献,迎见于新城门。朱元璋对此非常高兴,也即他看到了胡美归降的诚意。于是,朱元璋对其加以慰劳,命他仍担任旧官职。

胡美投降,同佥康泰、平章祝宗不想跟从,胡美向朱元璋暗示此事。朱元璋命二人率领其军,随徐达征讨武昌。二人果然反叛,攻陷洪都。在此背景下,徐达等回军平定叛兵。祝宗逃跑时死去,康泰被捉押回建康。朱元璋因康泰是胡美的外甥,赦免其死罪。而这,足以体现出朱元璋对于胡美的包容。
二
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胡美随朱元璋征武昌,围攻陈友谅次子陈理。至正二十五年(1365年),胡美又与徐达等率骑兵、步兵及水师攻取淮东。到了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胡美讨伐张士诚,攻下湖州,围攻平江,另又率军攻取无锡,降服莫天祐。
班师回朝后,胡美因为多次立下战功,所以被加封为荣禄大夫。同年冬天,朱元璋命胡美为征南将军,率军由江西攻取福建。在朱元璋的重托下,胡美于是渡杉关,下光泽,邵武守将李宗茂以城投降。

胡美驻扎建阳,守将曹复畴也降。进围建宁,守将同佥达里麻、参政陈子琦企图坚守,使我军疲竭。胡美多次挑战,守军不出,于是猛攻,这才投降。整军入城,秋毫无犯。捉拿陈子琦等押送京城,俘获将士九千七百余人,干粮、马匹牲畜甚多。不久之后,福建全部平定。胡美留守其地。不久应召返回,随朱元璋巡幸汴梁。由此,非常明显的是,胡美的战功,完全对得起朱元璋的信任和器重了。
三
朱元璋建立明朝后,以胡美为中书平章、同知詹事院事,这促使胡美成为了朝廷重臣了。洪武三年(1370年),胡美受命前往河南招集扩廓的旧部众。这年冬天,朱元璋论功行赏时,封胡美为豫章侯,年禄一千五百石,给予世袭凭证,诰词中以窦融归汉一事相比。

洪武十三年(1380年),胡美被改封为临川侯,在长沙监督建造潭府。朱元璋榜列勋臣时,谓掌兵两雄之间,可观望而不观望,前来归附者有七人。这七人就是:韩政、曹良臣、杨璟、陆聚、梅思祖、黄彬及胡美,都封为侯。当然,在不少历史学者看来,这七人中,胡美与杨璟有独挡一面之功勋,朱元璋尤其予以厚待。
不过,对于胡美来说,荣华富贵并没有持续太久。洪武十七年(1384年),胡美因犯法获罪下狱。当然,这还不至于要了胡美的性命。可是,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李善长事发,朱元璋不再手软,他说胡美因长女为贵妃,偕同其女婿扰乱宫禁,事情败露,其女婿也受刑而死,胡美则被赐自尽。因此,胡美最终的下场是比较凄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