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谷粉丝 |
2026-03-13 10:45 |
过了正月十五,“年”也就算是过完了,既然回到济南那就继续周边乡村游起来。 众所周知,名字里带“峪”字的村庄都隐于大山里面,而深藏山中的村子又多是古村,且是经济相较落后的贫困村。春节期间去过的几座江南古村多为紧靠长江边,还真没见到几座穷村,难怪都说水是财源,挨着大江大河,村里出产的各种作物也能凭借水路运出去,同时外面紧俏时行的新鲜玩意儿可以输送进来。大山却不行,一场大雪能封了山,大雨也会冲塌进出的山路,山里人才真是看天吃饭。

今日我们去莱芜苗山的水泉峪。 据《孙氏谱》记载,清朝初年孙姓迁居至此并建村,因地处山峪之中,且村旁有常年流水的泉眼,故名水泉峪。清康熙《莱芜县志》记载:“方山保 · 水泉峪”。水泉峪村现有孙、王、李、郭四姓,孙姓人口最多。

那日带着老妈和儿子,俺们仨顺着京沪高速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村口。看着进村的水泥路感觉还能往里行驶,壮着胆子小心缓行,车到村委大院附近时,右边向着太阳的上坡方向貌似要进山了,干脆倒车拐进左侧村委大院前的健身小广场。然后嘞。。。只听咔咔两声,好巧不巧就这么巧,右车轮从中间的落差位置掉下来,车底盘直接卡在坡道。 往前,加重磨底盘;倒车,轮子掉下去没有足够的动力开上来。让儿子下车看看,小家伙说得用千斤顶-----我上哪摸千斤顶?又说叫拖车吧。 无论是千斤顶还是叫拖车,都不能让老唐知道我把车卡这儿了----他会骂死我。正着急地无所适从,前面走来一位大叔,低头看了看车子被卡的情况,然后指挥着我把车轮往左打死,一点点慢慢地倒车,竟然顺利脱离了困境,轮胎和底盘也都受损不重。向大叔连连道谢,若是没有大叔的得力指挥,咋办呀?恨不能给大叔跪下行个大礼,以表“救命之恩”。


将车子顺利掉头后,下车又检查了底盘和轮胎,大叔看着我说,“是自己的车吧?” 我点点头,“嗯,自家的车。” “自己的车没事。”大叔误以为我怕成那样,是借了别人的车子来开。 “嗯,这车‘抗造’。”眼睛盯着右前轮后的挡泥板和车身仔细查看。我怕车子受损修不起呀(我只买了交强)。 “这车行!没问题。”大叔宽慰道。 “嗯,确实。”心想着偶尔小磕小碰遇到好几回,但回回脱险,车子无碍。我儿子常说,妈妈你应该开坦克----我开车确实有点爷们,或者是比爷们还爷们,但开车嘛,要的就是这种洒脱和不羁。 赶紧沿着一车宽的村中主街道将车子又驶到村口宽绰处停好----保险起见,还是放这里吧,别再逞能了。

待到返回时,看到老妈正与一位经过的大爷说话,紧走几步加入他们的谈话中。 “再有一个月,这山里的杏花桃花就全开了,可好看了。”面前的大爷身着一身藏蓝色早已洗得有些发白的布衣布裤,头上戴着村里老人常见的那种能折上去的护耳棉帽,指着东面远山的方向说着。 “杏花是粉色和白色,对吧?”我说道。 “对,杏花是白色,桃花好看,桃花是红色,梨花也是白色。”大爷双眼仍然直视着对面连片的山头应道。 “我觉得现在也很好看呀。”我说。 “现在有么看头,一个月后山上的花都开了才叫好看。”大爷持反对意见。 “现在虽然都没开花,但大山也很美,瞧咱这里的天空也比城里的蓝比城里的干净。”而我坚持着山村美。在我眼中,山村里的一年四季都美得出奇美得冒泡美得像画儿。 与大爷浅聊两句,大爷转身往村里走去,而我们仨也跟着大爷的脚步进了村。

虽然早已迈入春天,四面的大山还是光秃秃的,田野也是黄秃秃的,放眼望去除了坟头旁的几株孤零零青柏,所有的植物树木依然保持着寒冬萧条的状态。不!也有敢于探索的嫩芽芽从干枯的枝头钻出来品尝着春天的味道!想必再过几天会有更多的嫩芽芽响应它们,齐刷刷地钻出来一并迎接温暖的春天。


山村里的天空好干净,像无边的大海倒扣在我们头顶,而被灿烂的正午阳光照射下的石头房子和黑黝黝的大树,如同嵌在图画里的立体模型,好似可以随意拿起来摆插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一只没有熬过寒冷冬日的小麻雀。

水泉峪村里的房子大多将屋顶翻新换了红瓦,而几十年房龄的老石头屋子多数被遗弃,还有的黄土坯老屋子则坍塌成了残垣断壁,院子更是破败萧条,杂草丛生。门框上虽还张贴着鲜艳喜庆的春联,也仅仅证明这些屋子还是有主人的而已。






虽是破落荒芜的无人老院落,但你可否看到曾经这里的温馨热闹和烟火气? 老人坐在屋前马扎上享受着暖暖的阳光,女人在院里推着碾盘压着谷子,男人在角落处奋力地抡起斧子一下一下劈着木柴,孩童则在院里跑来戏去,一会绕在老人膝下,一会儿跑到母亲身后扶着母亲的后腰推碾,再不然又来到父亲身旁拾起已经劈好的木柴,学着大人的样儿将杂乱的木柴码起来。。。


房子依山势而建,有高有低,层层叠叠,忽得来到沟底处的幽暗巷道中,顺着狭窄的小坡转瞬间又来到地势高处。每一条南北向的街道都直剌剌地朝向正南的太阳,房子则鳞次栉比地分布于两侧,只是屋顶高度随着地势高低不在一个平面。



与大多数隐于山里的古村类似,除了年长的留守老人,很难在村里见到个年轻人,即使这日是周末,也鲜见有年轻人带孩子们回来探视老人。 “妈妈快看那座石楼!!”随着小家伙的喊叫看过去。 这是什么?碉堡?炮楼?粮仓? 下面是一层层石块砌起来的,但最上一层却是现代的水泥砌块,严丝合缝,四角也砌得平整。

搞不明白它的作用。看下面的入口也很窄,刚够一人进出,还得体型不胖。围着石楼左看右瞧,绕到下面也没找到可以近到入口的地方。 在村里又绕到了刚才硌车底盘的位置,刚好看到几位村里老人在聊天,凑过去向他们打听那座石楼,其中一位大姨说,那是人家盖的自己住的房子。 我说得是五六十年代盖的吧。 大姨说差不多,说盖房子的人精神上有点不正常,石楼盖了好多年,他住那里。后来在那边又盖了新屋,搬到新屋住了。大姨悄声讲述着。然后大姨又跟身边另一位大叔继续聊着家常。

今日才知道,石屋的主人是孙吉利大爷,用了八年时间一点点砌起来的。孙吉利大爷是家中长子,小时候成绩也极好,后因生病没再继续求学,曾经在村里做过村书记,后期因事受刺激急出了毛病。而且更巧的是:我们刚进村时,给我们主动介绍山上杏花梅花的大爷就是孙吉利老人。 巧遇石楼的主人也是种缘分,致敬这位老人,祝福这位老人。

原来他就是孙吉利老人 在一处低洼的破屋废墟前,让老妈原地候着,我下去看看。 “有么看头。”老妈叨叨着。 “俺愿意。”头也不回地顺着下行土路钻进逼仄的巷道。 “你去干嘛。”老妈双手抄在口袋里仰脖嚷嚷。 “我?”立住身子回盯着老妈,她总是这样败兴,和我家老唐一样喜欢干些扯你后腿的事,“我去吃SHI。”猛不丁我回了句这个。 “哦?那你多吃点,吃饱了再回来哈。”老妈一听呲牙直乐。 “行,我吃饱了给你打包带点哈。”我也一脸坏笑。




以前这里也有正常的行人走道,只是随着房子主人的一一离去,房子废弃,路也不再是路了,只有满地的杂草枯枝和掉落的碎石瓦片。 我和儿子准备离开破院落时,发现不知何时老妈也跟了过来。想必是老太太不放心 ,过来瞧瞧-----其实留在原地才最安全,真有啥事,我得照顾老的和小的。

在这座静谧的小山村里走街串巷,偶尔能遇到位匆匆路过的村人,有的扛着锄头,有的背着刚捡的干柴,还有的在自家门前翻弄平整着从山上运下来的含了鸡粪的土坷拉。







从高处看向下面的好些院子,无一不是关门闭户空荡荡锁着大门,就连墙上挂的丝瓜也干干的瘪瘪的落了厚厚的尘土,石碾还是那个石碾,碾盘上面积满了枯枝杂物,还有几块很大的碎石----能进城的都进城了,离开的也悄悄地离开化为一抷黄土,不知房子的主人们有多久没回家看看了。





既然村名为“水泉峪”,应该还有泉子。此时我们仨已经走到了村子尽头,远处是黑黢黢的连绵大山,山与村落之间被开辟了大片庄稼地,其间还有几位村人在田间忙碌着:翻土的,耙地的,还有位大兄弟推着独轮车在窄窄的地垄间忙碌地穿梭着。


向他们打听“水泉”所在,遥指着东南方向说在那片山沟下面。俺仨沐浴在灿烂的春日阳光里向水泉走去。看到人家斜在地边的耙子,顺势拿起来让小家伙摆个POSE,装了一回“猪八戒”。


原来这就是养育了世世代代村民的水泉?就这方不起眼、深不足三十公分的小方池竟然是水泉?呀!泉底吐泡泡了,对,它吐出一串剔透的小水泡,霎那间在水面处又消失不见,水面依然平静如初,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由泉眼处返回村子,又来到硌底盘的地方,心有余悸,看着那块摩擦的白痕就后怕且心痛,却又庆幸车子安然无恙。 一面普通的白墙里面暗藏着一只慵懒晒太阳的大橘,像是跌进过水塘,身上的毛都粘结在一起,两只眼睛被耀眼的阳光晒得眯起来,更显得又脏又丑。


走啦,载着老妈和儿子回家,美丽质朴的小山村:水泉峪,再过阵子,朋友们来这里赏看漫山的杏花桃花吧!
|
|